個體在互聯網中的身份認同可分為三個方向,向上、平行和向下。向上的身份認同較易理解,即個體把自己歸屬為比自己社會經濟地位更高的群體。個體通過網絡扮演在現實中沒有機會但又希望的角色,比如社區(qū)的組織者、某項活動的發(fā)起人。這些具有權威身份和領導地位的角色是普通個體在現實中無法輕易獲得的,但他們在網絡交往中較易獲得這類角色。一些弱勢群體,比如農民工,借由缺場交往參與城市社區(qū)互動以獲得更多社會支持、將自己嵌套在城市文化中。平行認同,即把自己歸屬為與其現實生活中身份相同或相似的角色。向下認同,即個體脫離現實生活中附著在其身上的各種角色和符號外衣,以普通參與者的身份行動,如在現實生活中擔任領導角色的個體以普通網民的身份參加互聯網志愿活動,與向上認同過程相反。也就是說,在現實生活中擁有較高身份地位群體和低身份地位群體的人在網絡空間中位置被重新建構,他們的虛擬身份關系與現實身份關系并不相符。

由此可見,個體在缺場交往中的身份認同更具靈活性。個體不僅可以控制身份認同的對象,還可控制扮演的時空和形式。

缺場交往的基礎是在場交往

缺場交往擴大了信息需求、社交網絡和個體行動的影響,激活了社會組織、社區(qū)、企業(yè)的社會網絡,并反作用于線下互動交流,從而帶來新的生機。這些變化的開啟是自下而上的,在其中,個體主動或被動地形成自己的認同方式。缺場交往中,由于個體不在場,其所認同的群體也可能是虛擬的,即不具備明確的群體規(guī)范和相對固定的群體成員與組織者,如QQ群、BBS。所以,如果互聯網的線上交往沒有發(fā)展為線下的面對面交往,那么群體成員之間的聯系就會相對較弱。不僅人際關系如此,商業(yè)往來也是如此,例如多數完全在線企業(yè)的生存周期較短。只有那些在面對面的交往中取得良好互動的在線企業(yè),才會提升品牌效應,或者克服在傳統(tǒng)渠道中的弊端,最終實現精準定位。

總而言之,由互聯網形成的缺場交往模式,是否在本質上改變了個人和社會生活,抑或只在心理層面改變了人們的體驗感,值得研究者們繼續(xù)追問。事實上,人們通常把互聯網加入到他們的社會“工具箱”中,并與其他“工具”(如電話、信函)一起使用。人們在適應新技術帶來的變化的同時,積極利用這些技術提高效率,管理個人事務和公共事務。因此,我們必須反思,當我們的生活被迅速卷入到快速發(fā)展的通道中時,人們如何安置自身,即如何實現身份。

（本文系國家社科基金青年項目“身份認同與新生代農民工利益訴求的關系研究”（13CSH023）階段性成果）